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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旅行社鼻祖突然倒闭,15万英国旅客被滞留海外|此前曾向复星求助重组

《中国经济周刊》特约撰稿人  张承  发自英国

张承 摄

张承 | 摄

9月23日,拥有178年历史的全球旅游业鼻祖托马斯库克(Thomas Cook)宣布倒闭,约15万英国旅客因此滞留海外,英国政府不得不启动其在和平年代最大的撤侨行动。

据英国报联社(PA)消息,在9月22日,该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经过一整天的谈判之后仍未能得到维持继续运转的2亿英镑额外资金。在英国时间9月23日凌晨2点,托马斯库克正式进入强制清算阶段。

根据英国民航局(CAA)的数据,托马斯库克现有60万名在国外度假的客户被困,其中有15万为英国人。英国政府同保险公司进行了大规模救援行动的协调。即日起,代号为“马克霍恩”的遣返游客行动已经启动,这也是英国政府在二战后最大规模的遣返行动。

张承

张承 | 摄

据悉,托马斯库克在全球16个国家所雇佣的21000名员工将面临失业。托马斯库克CEO皮特·弗兰克豪瑟(Peter Frankhasuer)在官方声明中表示,在过去的几天内,托马斯库克都在为达成协议而努力,以保障公司员工、顾客和供应商的未来。他同时也向每一位因倒闭而受到牵连的人士道歉。

2015年,托马斯库克曾与复星旅游文化(01992.HK)在中国成立了合资公司托迈酷客(Thomas Cook China),其中复星旅游文化控股51%。得悉托马斯库克在英国进入破产程序后,托迈酷客发表回应称对此感到遗憾。

178年历史的英国老牌旅游大亨的衰落

托马斯库克已经有178年的历史,创始人托马斯库克是世界上第一个组织团队旅游的人,被誉为“近代旅游业之父”。1841年,托马斯库克包租了一辆火车,将570人从莱斯特送往拉夫堡参加禁酒大会,每人收费一先令。此次旅游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次商业性旅游活动。

1855年,托马斯库克首次将目标对准了英国以外,推出了前往比利时布鲁塞尔、德国科隆和法国巴黎等地的服务。同时,公司也首次提出“旅游套餐”的概念,将交通和食宿打包出售。此外,公司还开始涉足外币兑换的业务。

在新世纪初,托马斯库克开始涉足航空业。在完成对多家航空公司的收购后,托马斯库克独立设立了托马斯库克航空。在倒闭前,托马斯库克航空的目的地遍布非洲、亚洲、欧洲、北美洲,业务渗透逾70个城市。此外,托马斯库克还经营酒店、度假村、和邮轮,业务遍布世界16个国家和地区,每年接待1900万游客,在全球范围内有超过2万名员工。

2011年,托马斯库克对英国国内的竞争对手展开一系列的收购,并成为英国国内最大的连锁型旅游服务供应商。

然而,近年来,托马斯库克的商业模式遭到了诸多业内人士的质疑。许多旅游业专家表示,托马斯库克的经营方式已经过时了。

首先,越来越多的旅行者开始选择用互联网订购门票、机票和酒店等旅游服务,而托马斯库克则仍然坚持以门店和电话为主的线下业务。在公司倒闭前,托马斯库克在全球拥有超过600家门店。在英国,托马斯库克的门店大多设立在市镇中心的“高街”上,而这些门店的房租就是一笔相当惊人的支出。尽管托马斯库克也开设了网上商城,据旅游业研究公司Skift的CEO 拉法特·阿里(Rafat Ali)称,托马斯库克的线上业务“从来没有真正好过“。

其次,旅游套餐的市场需求正在逐步降低。咨询公司Pace Dimensions 的CEO蒂姆·戴维斯(Tim Davis)认为,当下旅行者的需求越来越个性化,他们也能够通过互联网找到最优的价格或者最适合自己的服务。因此,旅游套餐的市场份额正在被逐步压缩。戴维斯指出,在过去10年内,以缤客(Booking)和亿客行(Expedia)为代表的酒店和机票信息平台因其强大的搜索功能备受市场青睐,而托马斯库克却仍固守传统的旅行社行业。

同时,维持托马斯库克航空的运转需要一笔不菲的开支。《纽约时报》报道称,很多业内人士都认为这是导致托马斯库克倒闭的根本原因。其中,巨额的沉没成本、飞机的维修费用和机组人员的工资支出使航空公司在面对需求端波动时异常脆弱,而托马斯库克航空公司的业务和托马斯库克旅行社业务紧密联系,因此,在旅行淡季,托马斯库克航空在需求端表现疲软,很多航班都出现了大规模的空座情况。

与同行相比,托马斯库克的盈利也并不乐观。其最大的竞争对手德国途易集团(TUI)在近年来把重心转移到了游轮业和酒店业上,取代了公司之前所依赖的航空业和旅行社业务。途易集团的媒体关系部主管库兹·艾斯纳(Kuzy Alexander Esner)表示,游轮业和酒店业的利润占到了公司总利润的70%,远远高出其在航空业和旅行社业务上获取的利润。

雪上加霜的是,英国脱欧的不确定性或成为压倒托马斯库克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今年5月,托马斯库克CEO皮特·弗兰克豪瑟曾表示,英国脱欧让很多英国民众推迟了今年夏季的旅行计划。同时,美国旅行指导协会(ASTA)主席蔡恩·科尔(Zane Kirby)指出,托马斯库克航空的支出很多都是以美元结算,特别是航空油料的开支。但是,英镑随着英国脱欧的不确定性而走弱,而托马斯库克的债务也因汇率波动而变得更加棘手。

尝试重组失败,复星曾计划入资救市

事实上,托马斯库克的破产并非无迹可寻。该公司财报显示,2018财年,托马斯库克资产负债率达95.6%,2017年高达96.1%。2019上半年,托马斯库克总有息负债19.33亿英镑,净负债-12.47亿英镑,已经连续好几年处于“高负荷”的债务压力。

自2018年5月以来,托马斯库克集团股价跌去96%。花旗银行在今年5月下旬还将该公司股票下调至“卖出”评级,甚至将其目标价格降至零。英国交通大臣格兰特·沙普斯(Grant Shapps)表示,托马斯库克的倒闭对旅行者和公司员工都是一条“非常伤心的新闻”。但他也指出,早在5-6年前,托马斯库克的经营状况就已经释放出了危险信号。

常年的入不敷出,使托马斯库克无力再支持局面。今年上半年,托马斯库克开始寻求资产重组。一度求助到了中资公司复星集团。复星国际有限公司于2015年通过收购成为托马斯库克的股东之一。根据复星旅游文化2019年中期财报,截至今年6月30日,复星旅文持有Thomas Cook约11.4%的股权。

2019年7月,复星旅游文化发布公告称,其目前是Thomas Cook的少数投资者,没有董事会代表席位。复星旅游文化及关联公司正与Thomas Cook的核心贷款银行商谈,以对Thomas Cook进行资本重组和分离。

根据托马斯库克8月底公布的资本重组计划的进展,托马斯库克与复星旅文、苏格兰皇家银行等金融机构达成价值9亿英镑的资产重组计划。其中复星旅文向托马斯库克注入4.5亿英镑,以换取托马斯库克旅游业务75%的股权和托马斯库克航空业务25%的股权。

遗憾的是,重组还未完成,托马斯库克的最大债主苏格兰皇家银行和劳埃德银行要求托马斯库克先筹集到2亿英镑,用以支付夏季服务的相关费用。无奈之下,托马斯库克不得不向英国政府申请1.5亿英镑的援助,却惨遭拒绝,这成了压死Thomas Cook的最后一根稻草。

9月24日晚间,复星旅文发布公告称,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发布公告,证实正在考虑Thomas Cook提出的对Thomas Cook进行资本重组和分拆的建议。自2019年7月以来,公司、Thomas Cook、Thomas Cook核心贷款银行、票据持有人及其他利益相关方就可能参与Thomas Cook的建议资本重组进行持续洽谈。2019年9月23日,Thomas Cook公告该等洽谈并未使Thomas Cook与其利益相关方之间最终订定协议,并已向高等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复星旅文亦没有根据该等洽谈进行任何出资。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托马斯库克,复星集团旗下在海外还拥有一家全包式度假村地中海俱乐部(Club Med)、加拿大太阳马戏团(Cirque du Soleil)和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狼队(Wolverhampton  Wonderers)等文旅项目。在复星集团2019年上半年的财报中,公司文旅项目的利润达到了309亿元人民币,占集团总利润约45%。

编辑 | 张   燕

编审 | 郭   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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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何颖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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